#断篇儿# 蔚姐

#断篇儿# 蔚姐
各位乡亲
一直就想开个小酒馆儿,和来往的客人扯扯闲篇儿,说说酒话,总觉得人喝了点就会变的真实,变得柔软。后来终于有了犀牛,却发现自己没了扯闲篇儿的时间和心情,喝少了没感觉,喝多了就装死。所以犀牛公众号有了“断篇儿”这个栏目,还是希望有个地方听听大家的酒话,一起扯扯那些断了的篇儿。其实应该是断片儿,但总觉得片儿不如篇儿工整,不如篇儿显得有文化,所以,就这么定了。此致 敬礼

大老钱

断篇儿的人蔚姐

关键词
金融|历史|潜水

我很焦虑,我得来上一杯。肌肉有些酸软,心跳加速,和刚做运动的第一节感觉类似,周遭相对自己的界限变得柔和了,白天的疲劳还有负面情绪像海浪般拍打在身上,但时间尚早。没有什么大事,确切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是的,家里空调吹风出了股怪味,地板已经半年没有上蜡保养,看起来和居委会阿姨的头发卷差不多,随时能捋下灰来;下周要带爸爸去复查,体检报告有两个指标比较可疑;孩子,哦,还有孩子的暑期安排也得在下周办妥;手机里公司邮箱的提示音就在刚才还响了一声,客户对我的作息正如葛朗台对他的金币一样了解,时间尚早,我既没有可能睡也没有可能醉。是的,这些,能有什么大事,可问题就在这儿。

37岁以后,我开始试着过一种所谓健康的生活,晚上会去家里附近的大学操场跑圈。有一天,才跑了两圈,蓝牙耳机没电了,我还跑,跟个仓鼠似的,寂寞了一路。后来,每次出门,我都神经质地反复检查耳机的电量,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形态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具象化。

我有点想说话,我还得来上一杯。

灯光是变亮了么,或者只不过是错觉,我觉得好过点了,对自己的厌恶感暂时性地减弱。金黄色的液体倾倒在冰块上,如果不是台上歌手太声嘶力竭吼着“山丘”,应该可以听到细碎而清晰的崩裂。这种崩裂曾经让我兴奋,在北极。

是的,我去过北极,一年只有一个月,北纬89度能降落飞机、能有帐篷和厕所、能走路。降落之前,美国人得意地告诉我,今年是他们管厕所,比之前老毛子管的时候卫生条件要优越许多,我没看出来,也没想接着看,只是以弹跳的速度合上门,往更远的地方去解决生理需求。十分钟以后,冰是蓝色的,接近Tiffany蓝,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我当时爱着的姑娘爱着Tiffany的钻石,它们有点像,总是被赋予一些它们本身并不承载的故事。

我尿在蓝色的冰上,当然非常冷,但并没有出现传说中拿棍子敲的情况,可能是我憋了太久,尿很热也很急。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细碎而清晰的崩裂,一种对生命没有威胁却彰示它鲜活的声音,现在想起来,正如我,也许正如大部分人对梦想的态度。回去的路上,我发现我是沿着一条已然踩出来的道儿来的,显然,我并不是第一个或者唯一一个尿在蓝色冰上的人。

北极的太阳没有温度,它像夜店里的迪斯科灯球,始终以某个恒定的角度,至少是在我短暂停留的几天里,以某个恒定的角度悬挂在我脑袋的上方,旋转,让我遗忘了时间,以为这就是天荒地老。第二天,我把我对那个姑娘所有的爱情写在纸上,封存进一个铁盒子,埋到标识着极点北纬90度的那根柱子下的雪包里,还有一周的时间,这儿就可能会化成一片汪洋,铁盒子是随着洋流去向可推测的某处,还是直接沉底,说实话,并没有进入我当时的考虑范围,我只是做了这么个动作,堆起一个早已竖起墓碑的坟丘。

切点香肠,旁边的姑娘不错,要不再来上一杯。

旁边的姑娘不错,我看得出,我如果请她也来上一杯,递个话,后面想干点啥不是什么难事,但我还是仅仅给自己来上一杯。倒不是道德约束那些,问题在于,这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自控力可以融化在杯子里,有些内核却一如既往,甚至更为坚硬。它们像地壳挤压拱起的山脉,默默地注视着它们带给我自身的阻断。爱情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也否定了梦想的存在意义,我试图用责任或者快乐之类的社会主流价值教条来说服自己安定下来,我顺其自然,我随波逐流。

我又来上一杯,我裸露出伤口,有时候如果伤口能得到大家的认同,疼痛反而会变得甜美。为什么我会由于未来不可知的某种可能性而改变了现有的选择,为什么我要将他人对我的设定接受下来,为什么我只企求现世安稳。我不记得了,以前忘了东西,常常会有人说,没关系,如果重要,过一会自己能想起来,然而并没有,我不记得了,即使是我知道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渐渐地,也没有再想起。

看过一篇报道,说因为牡蛎会随着潮汐开合,科学家便在海边抓了一些带回研究所,后来发现带回去的牡蛎开合所代表的潮汐并不是原来那片海的,经过测算,反而是代表研究所所在城市,而这个城市并没有海。

杯子碎了,杯子都会碎的,然后照出许多个自己,如果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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